暝阁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他慌乱的飞上去抓着大厅中央的长布往上爬,想要爬到房顶,却在爬到一半的时候,脚下猛地一沉,有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脚,用力的想要把他拉下去。暝阁抓紧了布,一只脚对着他狠狠一踢,狠狠地踢到了他的脸,他疼的闷哼一声,松手从半空中掉了下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暝阁松了口气,继续往上爬,可还没等他爬几米,一道强大的力量一闪而过,下一秒,他抓着的那块布被割断,他也掉了下去。
暝阁落地,方才抓着他脚想要把他拽下去的那个男人,此刻正灰头土脸的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他。
别说,这男人长得挺好看的。
只是男人看他的眼神特别奇怪。
搞什么!他运气这么差么,刚刚从诡异界出来就要死了?
“……顾丰研?”男人一脸不可置信,眼睛眨也不眨,眼眶湿润,好半天才颤声道。是对着他说的。
顾丰研?
是谁?
“是你吗?顾丰研。”那人再次出声,语气有些急,有些激动,还有点小心翼翼。
“顾丰研是谁?”暝阁后退几步,与他保持一定距离,虽然他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杀意,但对方的神情让他很不舒服。
“你……不是顾丰研?”
“我叫暝阁,不是顾丰研。”暝阁皱眉。顾丰研是谁,为什么他要对着自己喊“顾丰研”。
“顾丰研!”
暝阁循声看去,大厅门口一群人走了进来,看到他,那些人的表情和面前这个男人一样,震惊、不可置信。
“真的是你。”那个叫沈凌爵的男孩站在人群中,他同样看着暝阁,双眼赤红一片,仿佛随时都会扑过来。
沈凌爵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,他从来没有想过,会在这里见到他,他几乎无法呼吸,这些年来他活得跟个行尸走肉一样,身体早已千疮百孔,他不敢相信那个所有人都以为死了的人、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,他觉得呼吸都停了,血液凝固了,说不出话来。
过了好半天,沈凌爵才哑着嗓子出声,只是声音变调的不成样子:“顾丰研,真的是你吗……”
顾丰研。又是顾丰研,他叫暝阁,不是什么顾丰研!
沈凌爵一步一步向暝阁走了过来,看着他不可置信又有些扭曲的表情,暝阁莫名有些不知所措,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。
他要干什么?为何要这样看着我?
他认识我吗?
看到暝阁后退,沈凌爵双眼布满血丝,如一头狼一样冲了出去,在暝阁还没来的及反应一把扑进了暝阁怀里,将暝阁紧紧搂住:“顾丰研……真的是你,真的是你……这么多年你去哪儿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,多想你吗?你为什么不回来?我以为你死了……呜呜呜……为什么不回来……”
沈凌爵眼泪汹涌的流了下来,他紧紧地、紧紧地抱着暝阁,就像抱着一棵救命稻草,一旦松手就会死无葬身之地。
六年了,整整六年了,两千多个日日夜夜。这六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,他不敢去想,也不敢去形容,这六年他都是怎么过来的,所有人都跟他说,顾丰研死了,他不相信,让他怎么相信呢?他没有看到顾丰研的尸体,让他怎么相信顾丰研死了?他只能骗自己,顾丰研没死,顾丰研会回来,就这样骗了自己一天又一天,一年又一年,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等,一直在找,每天都在痛苦与悔恨中苦苦煎熬着。
他很后悔,很自责,很痛苦。六年前听到a城传来消息,说顾丰研出事了,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,婚礼上的他几乎要昏过去。那场婚礼,因为顾丰研出事而不了了之。
他恨顾丰研的不告而别,更恨自己醒悟的太晚,那时候因为裴佑君,他气他,恨他,对他恶语相向,看着被自己伤害而痛苦的顾丰研,他特别爽,特别畅快,后来顾丰研出事了,他才后悔,才明白他真正喜欢的是那个默默陪伴了他十几年的顾丰研。没有顾丰研的这些年,他几次差点就没有坚持住,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诉他,顾丰研没死,顾丰研还活着,他又带着那渺茫的希望不停地找,一直等,苍天不负有心人,终于让他找到顾丰研了。
暝阁被他弄的莫名其妙,使足了劲狠狠推开了他,怒道:“你谁啊你,有病吧?!”
沈凌爵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,脸色苍白的就跟死人一样,呆呆地看着他,好半天才找回魂:“你……你不认识我了吗?”
我认识你吗?
暝阁看他的眼神冰冷且陌生,就像看一个疯子、一个仇人一样看着他,沈凌爵怔愣的看着他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,让他几乎窒息。
顾丰研怎么把他忘了?这些年,他都经历了什么?
沈凌爵不愿相信顾丰研真的把他忘了,他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了,只要他好好道歉,好好对他,他一定会原谅他的,顾丰研那么好,最好哄了,以前顾丰研常常被他惹生气,他说说好话,顾丰研就会原谅他,顾丰研一定是生气了,一定是这样。
沈凌爵备受打击,他再次上前想要抱住他,却被暝阁再次推开,沈凌爵也不恼,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,被推开了又冲上前,一次次想要抱住暝阁,被暝阁一次次推开,最后暝阁真的烦了,手心运转暗术魔法,一掌将人打飞了出去。
“呕……”暝阁这一掌鼓足了劲,沈凌爵重重地摔在地上,吐出一口鲜血。
“凌爵你没事吧?”站在一旁的男人焦急的跑过去,将沈凌爵扶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