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被的时候,才发现床上满是桂圆红枣花生这些。“什么名堂?”他转头问床尾的人。汪盐:“阿秋准备的。她的意思是,今晚都不准拿掉。”某人听着拧眉,“那么我们睡哪?”汪盐学着他的恶趣味,指指床上这些,意思是睡上头。孙施惠听着,拾起一个桂圆,捏开了,吃里头的肉。看这架势,他才不会听话。哪怕汪盐高兴睡,他也不会。黄昏时候,汪家这头的亲戚才陆续接应过来。孙家也正式地招待了迎宾酒。岳父连同娘舅、姨妈一行。晚上喜宴酒,定好的时辰,原则上是第一巡酒开始之前。上第一道热菜,放鞭炮。寓意良辰吉时。天刚刚擦黑,前院已经陆续有宾客上门。一应接待全是津明和施惠。汪盐的几个姨妈在他们院子里坐聊,五姨妈最关不住的嘴,说是来前想不到老爷子在乡下有这么大的一套宅子,还只当是个小院子呢。没想到小两口的这个院子就抵外头一处房子了。随即朝小妹,说这女婿真是打着灯笼找的呀。又是个独生子,有个姑姑嘛也不成器。难怪老爷子把施惠当个宝。“要我说呀,小六子,你就该督促盐盐快快要孩子。最好趁着老头还在,两口子有个第四代,老头想不偏心都难。都说隔代亲,这隔个两代,更是亲到上保险的地步了。”又不知道哪来的婚姻经,说到孩子是粘合剂又是铁秤砣,“家世再大的男人他也看孩子,有了孩子就多重保障,任他多少花头经,也不会不认自己的种。看他施惠本身就是个铁真真的例子。”老五劝小六子,监督女儿把这家世坐稳坐正才是硬道理。陈茵面上不表,也知道可能五姐姐想说的理没错。但怪她不分场合不通世故,新兴嫁娶的档口,她说这些倒霉经。真真是,难怪丈夫不和,婆媳不睦了。说话间,秋红来请娘家亲戚到前厅去正式就坐。因为主位那头,要从舅舅这里开始排座位。大半天的熟稔,汪盐待秋红去之前,喊住她问了点前面情况。她问前面宾客接待得如何?秋红宽慰汪盐,“放心,再来这么多人,施惠也应付得来。他起小跟着二叔待人接物,最得心应手这些了。”汪盐想要秋红转告,你让他谨慎喝酒……又没好意思张得开口。秋红只当新娘子脸皮薄,她也是这么过来的。“不要紧的,还有津明在。”等多数人都去了前厅,留汪盐一个新娘子规矩守新房。定好的时辰,当真响起了骤烈的炮仗声。一记开辟声后,是络绎绚烂的烟花。汪盐站在廊檐下,看得清楚,五彩斑斓的烟火,像伞一般地华盖下来,再逐渐消失。她定定看了许久,阿秋到她耳边跟她说话都没听见。是老保姆端了些吃食过来,怕汪盐饿着。阿秋瞧汪盐失魂落魄的,只以为年轻新夫妻,分开一小会儿,都惦记着呢。劝盐盐,“不要替他担心,本来这些酒局就是男人应付的。”将心比心,汪盐问阿秋,“按礼,我该去的,对不对?”她没有不肯。而是孙施惠拢头拢尾,大包大揽,全程不要她到场。拜堂作揖那里是,酒席又是。阿秋舀桂圆阿胶炖得汤羹给盐盐,要她趁热吃,“按礼,新娘子就在房里。”那是老礼。可是还有生意上的礼,孙施惠结婚了,多少磨不开一些相交的来往,人家甚至带着太太过来的。哦,结果连个新娘子面都没会到。汪盐想到这,面上已经有松动了。端起那晚汤羹,也只嫌甜,腻得难入口的甜。其实她不需要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。阿秋还在边上帮她布菜,因着厨房那头全线占着,未必盐盐投口的都有,“施惠只提醒我,你不能吃山药。这才急急忙忙拣了几样菜。”汪盐这时候已经换下了上午行礼的秀禾服。自己房里,她穿得简单,只脸上的妆,这么久了,还是那样的服帖,人比花娇。她其实还不大饿,也知道阿秋忙活了一天,要阿秋和她一起吃点。再问到小北京,得知今天施惠也请了她女儿女婿,孩子跟着他爹妈一起在前面吃喜酒呢。汪盐只点头,嘴里道:“他想得还周到。”阿秋附和,这一点她是无比认可的。说施惠别看着臭屁哄哄的,做事滴水不漏。“这一点比他爷爷、爸爸都强。”汪盐一直好奇,“他爸爸是个怎么样的人?”“怎么样?招猫逗狗呗,看琅华就知道了。”阿秋说,不然怎么会招惹到那些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