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策转身,笑着看我:「我只是用了蜀中的方式,惩罚罪人而已。」
地面上有一只通体发紫的蜘蛛,足有人类半只手掌大小。
传闻这是蜀中特有的「九禅蛛」,被此蛛咬伤,半炷香内,便会陷入回忆,在回忆里逐步体验「喜、怒、哀、乐、惧、狂、悲、愁、痴」九种情绪,直到崩溃为止。
被这种蜘蛛咬的人,轻则疯魔一生,重则,不堪重负,当场自缢。
叶元初,是被这东西生生折磨疯的。
此刻我的思绪全都叶元初和九禅蛛上,直到谢昀用剑将那东西一剑杀死时,我才回神。
若是谢昀慢一步,这蜘蛛,便要咬伤钟离策了!
钟离策看着谢昀,眼中满是惊愕,「你拦我做什么?!」
谢昀上前两步,开口道:「罪人是该被惩罚,但今日若没有世子殿下相助,恐怕阿颜性命难保。」谢昀朝他行了作揖礼,「钟离世子,我代替大周百姓,谢过你对吾皇的救命之恩。」
谢昀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,说完这话,他便出了牢房,还背过了身去。
「钟离策,我其实挺想知道,叶元初,他究竟许了你什么?城池?美人?还是地位?」
「他许了这天下唯一能配得上本世子的女人,就是你。」钟离策潇洒的笑笑,看着我说,「只可惜,我来晚了十二年,没在他之前遇见你。」
我嗤笑一声:「世子殿下,你们蜀中好女子多得是,随便一个都是持家好手,就别在我一个都是人妇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了。」
我回头瞄了一眼谢昀,故意扬声道:「更何况,他两次都死里逃生,我大周的丞相,除非自己愿意,否则,任谁也奈何不得他。」
出大理寺前,我对钟离策说,大周无权处置他,即便要处置,也应交给蜀中。
翌日,钟离策将相令交还予我,要了两匹好马,回了蜀中。
我和谢昀一同目送了他一程。
临行前,我对他说了一句话——感情这东西,一沾上就是一辈子,蜀中有大把的好女子,万不可拿她们,当我的替身。
日光渐渐破开云层,,照在地面上,半数绮丽,半数旖旎。
我同谢昀站在晚霞里,朝阳中,静静看着这无间种种。
「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叶元初?」
「十二年前你替他求了情,他的命,,理应你来决断。」「臣记得,城外的庄子里住着齐太妃,我曾听父亲说过,齐太妃视他如亲子般疼爱,不如,将他送到那儿去,与老人家做个伴。」
「好。——诶,等等!」
我突然意识到,太子哥哥这次回来的身份是蛮夷派来的节度使。
他这次回来敢用节度使的身份,必然是与蛮夷有所勾结,或者早就达成了某种交易。
蛮夷曾多次有要挑起战争的迹象,他若不回去,蛮夷说不定会因此发难,挑起战争!
到时候——
谢昀倒是比我淡定的多,脸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:「陛下还记得几个月前在江南的蛮夷商船吗?」
提到此,我恍然大悟:「让我不要交出玉玺的那个人,也是你派过去的?」
谢昀点头。不光如此,当初江南连续死人的消息,也是他派人放出去的。
「陛下走后,我便命人将那艘商船炸了,巧的是,蛮夷的狼王世子也在船上,被炸成了重伤,多半是残了,蛮夷王现下正忙着挑选新继承人呢——」
谢昀蓦然顿住了声,话锋一转,「陛下,您说,我们是不是应该抓紧造个继承人出来?省的让这大周江山后继无人,先帝知道了,会伤心的。」
我将相令拍在他身上,故作肃声道:「父皇伤不伤心朕不知道,谢相还是先好好儿的替朕把持朝政吧。」
谢昀接过相令,却依旧穷追不舍:「陛下,要不,臣不做丞相了。」
「不做丞相做什么?难不成,你打算提前告老还乡了?」
谢昀从身后环住我的腰,下颚在我头发上轻轻蹭了蹭,拂在我耳边,轻声说道:「若是陛下恩准,臣愿意做大周的皇后,为陛下填充后宫,绵延子嗣。」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