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给人脱了外衣,这人就缠了上来,像是抱着什么珍宝一般,死活都不愿意松开。席安好脾气的安抚,不厌其烦的让他松手动脚,总算收拾好上了床。她偏头看着身边酒意微醺的人,语气无奈。“不会喝酒还喝酒。”齐寐哼哼两声,往人怀里拱了拱。席安顺手把人揽紧了些,心说这人也就缠人了些,不吵不闹可还行。自己也困了,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身边闹腾,一把抓住了捣乱的手,睁开眼一瞧,是齐寐。他正双目晶亮,盯着席安猛瞧。“你不睡?”席安无语。齐寐没有说话,他把被子顶在头上,茫然又无辜的与席安对视。他生就好颜色,顶着床被子,墨色的发披散在肩上也不显得滑稽,反而令漂亮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弱。可就是再漂亮,也不能叫席安在这种情况下安然入睡。她捏了捏鼻梁,翻了个身勉强盖了点被子,伸手任由齐寐把玩,自己闭着眼感受手上的按压的力道昏昏欲睡。齐寐把玩了一会,见席安没有反应又觉得无趣,趴在枕头上盯着人瞧。这目光明显,席安闭着眼把滑落在腰上的被子拉高摸索着给两人盖好,有一些没一下的拂过他的背脊,语句含糊困倦。“睡吧,睡吧……”席安拍打的手逐渐缓慢,呼吸越发轻柔时,一个仿佛从远处而来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。她半梦半醒,听到齐寐在说:“安安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“嗯?”“我不是人。”神神秘秘的低语在耳边响起。席安含含糊糊的回答:“那你是什么?”“是鲛人!我是上岸的鲛人,太阳出来就会变成一尾鱼,我要游入大海里去!”这句话仿佛惊天大雷,席安猛然惊醒,一偏头某个“鲛人”正趴在床上无辜的看着她。席安无言许久,才缓缓躺了下去:“那小鲛人,你是什么鱼?”这个问题问倒了脑子不清醒的齐寐,他苦思冥想,最终眼睛一亮:“是一位鲥鱼。”他神神秘秘的说,深怕被人听见。席安:“那你是要把自己吃掉吗?”“诶??”“你说过自己喜欢吃鲥鱼,那你是要把自己吃掉吗?”席安重复。这个问题实在是令鲛害怕,他惊恐的瞪大眼,满眼不敢置信。“吃、吃掉??”“嗯,你知道为什么那些鱼会被抓到吗?”齐寐摇了摇头。“因为那些鱼不乖,大晚上不睡觉到乱跑,被狡猾的人抓到,是要端上餐桌吃掉的。”席安展开被子耐心的给惊恐不已的齐寐盖好,同时温柔的询问:“三郎不想被吃掉对吧?”齐寐点了点头。“所以我们要快点睡着,乖乖的小鲛人就不会被抓。”齐寐又点了点头,乖乖的抓着被子躺好。小小声问:“这样就不会被抓到了吗?”席安只觉得困倦,闭着眼拿被子把人蒙头套住圈在怀里,敷衍点头:“是是,快点睡吧。”“可是你已经用网抓到我了呀。”席安:……她困倦的睁开眼,齐寐满眼无辜还带着几分乖巧,偏生做的事和乖巧一点关系也没有。席安终是被他闹得清醒不少,见他这次超乎寻常的闹腾,兀自冷笑一声:“那我今晚就把你吃掉!”昏暗的烛火在黑夜中噼啪燃烧,一时巫山萦绕云雨,连绵雾色飘扬纠缠。宝儿在雨声中悠闲的甩了甩尾巴,趴在软塌上睡得香甜。这雨落了一夜,直到清晨才将将收复,混杂着泥土的雨水气带来微凉的秋风,被雨水敲打的枝叶挂满了雨滴。席安推开窗门,屋外芭蕉落满水珠,因动静哗然滑落。她面上倦怠慵懒,尚且带着几分倦意,对镜梳着长发。清晰的铜镜中,被纱幔遮掩的床榻探出一只手。齐寐从床上钻出,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:“好累。”“折腾了一晚上,你再睡一会?”席安漫不经心的说着。谁知一转头对上他呆滞的目光。“一、一晚上?”“我好累好困,我是虚了吗?”他喃喃着,有些许受打击。“……小色鬼。”席安一听就知道他想差了,失语许久才道:“叫你乱喝酒。”她没有多说,转身就出去了。实则昨日就闹了一回,席安看他安分下来便打算睡了,也不知这酒是有什么差错,他安分一会一直想与席安说话。席安半梦半醒间敷衍答应,他越发说的起劲。翻来覆去都是一些痴言,直到天色渐白才安分入睡。席安惦记着今日有事,早早就醒了。看他睡得熟,也不知道怎得,把人给惊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