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色……听上去像是小娘子的名字。
可他常常在烟花柳巷留宿,哪能记得清每一个人。
脖颈上一松,匕首被快速地抽出,意识随着喷涌出的血一点点抽离。
心口传来一阵急剧的痛意。
又被刺了一刀。
漠然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:“王三公子应当记得。当时你的剑,刺在柳色这里。”
思绪散漫又聚拢,头脑晕乎乎的,朦朦胧胧间,回到了包抄裴府的夜晚。
裴家小姐的侍女像月痕一样明艳貌美,可比月痕的脾气刚直许多,竟直接扇了他一巴掌,骂得他狗血淋头。按照太子的命令,金吾卫不该当场杀人。可他还是忍不住,他想起了月痕的背叛,一剑把侍女钉死在墙上。
这人难道是当年裴家的二小姐?
王茯的眼瞳开始涣散,慢慢地,男子不再抽搐动弹。
裴昭用被褥裹住他的尸身,用力拖到榻底下。
需要赶紧找到卫铮铮,在郑霁青的人前面处理掉尸体。
换上干净的襦裙后,裴昭将绣着蜂蝶的团扇遮在面前,往外走去。走廊闻不到春情散的味道,头脑也稍稍清醒了些,谁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迎面撞上一行人。
锐利的目光投了过来,透过薄薄的团扇,打量着她的面容。
“某过去未曾见过这娘子。”
裴昭迟缓地抬起眼,尚未看清说话者的面容,穿着雪青色常服的青年便走了过来。
刚才那人又开了口,语气有点惊讶:“晋王殿下认得这娘子?”
什么情况?
裴昭后退半步,不想阑干不过及腰高,在仰翻的瞬间,被人拽住胳膊,搂入怀中。
冷冽的檀香环住她,如坠冰雪间。
“自然认识。萧阁主,总账的事,下回再说。”
新任阁主萧逢春愣愣地站在原地,看着崔珩搂着他毫无印象的娘子,消失在拐角处。他回过头,茫然无措地看向韩青驰,道:“韩尚书,今日我们——”
“萧阁主,本官已有家室。”韩青驰正愁没理由离开这风月之地,“内人管得严。先告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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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腻缱绻的香味令人燥热。但香味之外,似乎有一丝异常。
是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