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回到家便伏案画马具的图纸。
明嫂等人轮流过来看了看,全都一头雾水。
“姑娘何时学会画这些的?”明嫂问晚茶,她平常都在厨房。
晚茶摇头:“我也不知,我都在照顾二姑娘。”
当时沈棠为省钱,将卖身契还给身边的婢女后将她们都遣散了,如今也不知问谁去,明嫂道:“算了,我们的话姑娘也不会听,若这马具真能卖钱,总是好事。”
在中秋前一日,缝工赶做了裙衫送来。
衣料华美,绣工精湛。
晚茶爱不释手:“姑娘明日穿上了定会惊艳众人。”
她这完全是“自家孩子最好看”的心态,其实京城美人很多,尤其是权贵圈,所以沈棠对绮江赏月更有兴趣——入京这么多天,她还没有去过城外,没有见过绮江。
不知京城的中秋会是何等盛景!
带着憧憬,她与沈宁去了岑家。
两位姑娘盛装打扮,一个明艳照人,一个秀丽可爱。
岑夫人一顿夸:“都说衣服衬人,你们是人衬衣服。”
崔含芷打趣:“您这么一说,我都不敢跟阿棠站一起呢!”
沈棠道:“姐姐,我们感情这么好,就别说这等客气话了。”
崔含芷“噗嗤”笑起来。
退亲指日可待,太夫人的心情也颇为愉悦,问康嬷嬷:“东西都搬到车上了吧?别遗漏了……尤其是蟹,”问沈棠,“你可能吃蟹?有些小姑娘吃了会不适。”
中秋宴永远都少不了螃蟹,沈棠笑道:“我跟阿宁都喜欢吃。”
太夫人就吩咐康嬷嬷多带几只,要烤着吃。
穿到此地,沈棠才发现古代的大户人家在吃喝上十分讲究,一点不输于后世,比如吃螃蟹就有好多种做法,煮的,蒸的,烤的,又有蟹肉卷,蟹酿橙,蟹匣子,五花八门,故而她一个没有厨艺的穿越者完全给不了明嫂任何建议。
吃就完事了。
崔含芷挽住沈棠的手臂:“等会我们坐一辆车,我给你跟阿宁讲讲有关绮江的传说。”
“好啊。”沈棠当然不会拒绝。
坐在不远处的岑劭却是要气疯了。
这阵子,妻子一直没给他好脸色,哪怕他日日去喝酒故意回得晚,她也全不在意,好像真的不把他当回事了,而对着沈棠却是动作亲昵,笑容满面,宛如亲姐妹。
“砰”的声,他控制不住怒气,掌中茶盏突然碎裂。
手离开得及时没有受伤,茶水却流得到处都是。
岑晏问丫鬟:“可是事先没检查过茶盏?”
“回二公子,茶盏是好的,奴婢也不知……”
岑晏判断出她没有说谎,于是看向岑劭:“阿兄刚才怎么了?”
被妻子这样对待,算是“家丑”,岑劭怎么好意思说,他含糊道:“许是不小心力气使大了。”
兄长不了解自己,不代表他不了解兄长,岑晏马上察觉到岑劭在说谎,那一定不是“不小心”,谁会喝个茶不小心捏碎茶盏?定是看到什么或是想到什么。
只兄长不愿说,岑晏也没追问,只暗地开始多加注意。
女眷们坐车,兄弟俩骑马。
路上行人如织,车马拥堵,好一会儿才到城外。
因京城内外赏月之地繁多,有人喜爱水上赏月,有人喜爱登高赏月,也有人爱上酒楼,有人爱去勾栏,故而绮江边反而不如城内拥挤。
从车上下来,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凉爽江风。
沈棠举目远眺:“绮江好宽啊。”